圖片來源@視覺中國

文丨BT財經，作者｜夢蕭

【資料圖】

“人們像買白菜一樣買車，這樣的場景很久沒出現過了。”

東風雪鐵龍4S店有銷售員如此感嘆到。 近日，東風汽車發布公告宣布，疊加湖北省補貼，旗下本田、雪鐵龍、標致、風神等多個系列推出優惠活動，優惠力度從1萬元-9萬元不等。

有目擊者稱，有不少外地消費者連夜進湖北，搶購傳說中的雪鐵龍C6，但4S店已經不再給下訂單的機會；東風本田4S店內已經看不到現車，連展車都沒有了，當地的工廠正在加班加點開足馬力，把產能拉滿；甚至有4S店防止消費者劃車強行購買，已經把展車圍了起來……

當地二手車商被東風這波大降價給干懵了，因為東風雪鐵龍C6的在售二手車還掛著13萬5的價格，而新車價格直接下探到了12萬。

同時在湖北限時降價的還有東風旗下的6款品牌車型，政企聯合補貼后最大降幅達到9萬元。東風汽車因為這波率先開打價格戰被推到了風口浪尖，有同行業從業者直言不諱的抨擊東風汽車“壞了規矩”、“把整個行業的價格帶崩了”。

東風汽車降價帶來了銷量，同時也帶來了股價的大幅下跌。東風汽車股價在3月7日出現10.03%的漲幅，最高探至7.28元，隨后就出現下跌，3月10日盤中，東風汽車股價一度下跌近6%，3月13日，東風汽車股價繼續下探3%，總市值124億元左右。

價格戰的多米諾骨牌

東風汽車在湖北降價爆賣，瞬間引發了整個汽車行業的連鎖反應，很多車企第一時間以各種方式跟進價格戰，有汽車媒體人感嘆這在汽車行業中或是“史詩級”的一次大降價。

比亞迪反應最為迅速，3月9日晚間，比亞迪汽車官宣“應戰”，同樣開啟時至3月31日的限時促銷，宋PLUS和海豹兩款爆款“花樣”降價6800和8800元。對原本價格就不算很高的車型如此大幅降價，在以往異常罕見。

不止是比亞迪，很多汽車品牌在看到東風汽車降價促銷后，擔心市場份額的流失，都及時做出價格調整來應戰。比如上汽旗下多個品牌參與限時降價之中，上汽通用、上汽榮威、上汽大眾、上汽通用雪佛蘭紛紛降價促銷，降價幅度為2.5萬元-7萬元不等。還有一些新能源汽車品牌也參與其中，當然本次降價的主力還是燃油車，新能源車的品牌相對較少。

車企為了清庫存而降價促銷并不罕見，但像東風汽車這樣“高喊著口號”來打價格戰的還是頭一次，不管是被動應戰還是早有降價之意，國內眾多車企都參與降價潮之中。中國一汽在吉林省推出“旗惠吉林——億元限時惠民補貼”活動。旗下所有品牌汽車都參與其中，最高降價為3.7萬元，補貼總金額為1.5億元。

就連一向不愁賣的BBA入門級車型也不得不被動應戰，正在青島國際車展上參展的奧迪倉促將A4L最高優惠調整為7.2萬元、奔馳C級最高優惠6.3萬元，其他汽車品牌包括別克、大眾、一汽豐田、廣汽本田、北京現代等多家車企也都對部分車型推出不同程度的降價促銷活動。

東風汽車的大降價，推倒了汽車價格戰的第一張多米諾骨牌，一時間北京、上海、廣東、吉林、山東、河南等地幾乎同一時間也推出了優惠補貼政策，紛紛出現不同程度的降價。這其中最開心的當然是消費者，以湖北省消費者為例，12萬元就能夠買到20多萬的東風雪鐵龍C6，甚至出現了本文開頭那一幕——“人們像買白菜一樣買車”。

網傳奔馳、寶馬降價12萬以上的傳聞，經過BT財經走訪4S店并未發現上述情況。在實地探訪多家奔馳4S店之后，發現奔馳也有促銷活動，但力度都比較小。奔馳4S店銷售人員郝瑩肯定地答復：“不可能，奔馳S級以下的車型，一輛車的利潤都不可能有10萬元，降價12萬，那怎么可能，有些車型價格是有下降空間，但前提是保險和貸款都必須在店里辦理。真要這么便宜，我們自己就買了。看似有些車型優惠不少，只是以另外一種金融方式的收益補貼汽車的降價而已。”

“買的沒有賣的精，有些車看似降價了，但仔細算下來也沒有什么便宜占，比如貸款分期，全款買車沒有相關優惠，這就說明銀行和車企有合作，車企肯定有分成。那種降價10多萬的，感覺都是虛假宣傳，先讓你到店里再說。”一位在寶馬4S店里失望而歸的消費者這樣說道。

糟糕財務數據下的斷臂求生

本次價格戰的源頭為何是東風汽車？

汽車產業是湖北省的第一大支柱產業，武漢經開區被稱為“中國車谷”，擁有8家整車企業和13家整車生產工廠，整個湖北省擁有3000多家汽車相關產業企業，擁有雄厚的汽車產業基礎。

總部設在武漢的東風汽車，之所以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率先打響降價第一槍，是因為東風汽車現在已經來到“生死存亡”的關鍵時刻，與其坐以待斃，不如放手一搏。

財報顯示，東風汽車在2022年前三季度總營收91.23億元，同比2021年同期的122.02億元下滑了25.23%，歸母凈利潤0.98億元，同比2021年同期的5.14億元暴跌80.93%。2022年第三季度總營收28.21億元，同比下降16.01%，歸母凈利潤-275.04萬元，同比下降128.59%。

東風汽車除了營收的主要數據之外，財報中其他數據指標表現都一塌糊涂，其中資本市場較為關注的毛利率直接下滑至7.62%，同比減22.12%，在凈利率方面，東風汽車的表現更是差強人意，凈利率僅為1.15%，同比減73.11%。

盡管東風汽車在成本控制方面下了功夫，其中銷售費用、管理費用、財務費用總計4.65億元，僅占營收比5.1%，并且出現同比5.24%的下滑，但依然未能阻止凈利潤的暴跌。每股收益僅為0.05元，同比減80.93%。

證券之星分析師認為，東風汽車在盈利能力上較弱，主營業務在產業鏈地位較低，只能勉強維持周轉經營。這也是東風汽車股價自2021年1月的10.96元/股的高位后一路下跌，市值至今已跌去40%以上。

營收數據全面下跌，是因為東風汽車整體銷量的下滑。東風汽車披露的數據，2022年總銷量為246.45萬輛，同比下滑11.19%。今年1-2月，東風汽車累計銷售29.7萬輛，同比下滑49%。其中乘用車累計銷售21.7萬輛，同比下滑51.3%。

其中東風日產今年1-2月累計銷售10.1萬輛，同比下滑52.5%；東風本田前2個月僅銷售6.2萬輛，同比下滑54.8%。東風汽車的銷量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急速下滑。財報同時顯示（如下圖）整個2022年三個季度幾乎所有數據指標值都出現不同程度的下滑。

舊有車型銷售未有起色，主推車型銷量同樣跌至冰點。根據官方數據顯示，東風主推的嵐圖汽車在今年1月份銷量為1548輛，2月銷量只剩1107輛，和以往2月春節旺季不同，東風嵐圖銷量出現了大幅下滑。

東風汽車主推車型嵐圖在2022年僅銷售1.94萬輛，而在2022年年初嵐圖首席執行官盧放曾定下全年4.6萬輛的銷售目標，僅完成了42%的全年目標。銷售的不景氣讓嵐圖財務狀況深陷泥潭。財報數據顯示，2022年上半年嵐圖實現營收18.87億元，同比增長6.8%，但凈虧損卻高達7.38億元，同比擴大5%。

銷量大幅下降意味著庫存積壓，再加上東風新能源轉型不利，這些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對東風汽車來說降價促銷或是唯一生機。畢竟汽車不是茅臺，存放越久越吃香，庫存車一旦積壓超過3年幾乎“白菜價”也賣不出去。

汽車媒體人張智勇認為東風汽車的大降價是迫不得已之舉，“汽車的產業鏈很長，一家車企的財務糟糕可能會影響到很多相關產業，如果不能及時清庫存，大家可能得一起玩完，東風汽車現在大降價是及時止損，而汽車是大宗消費，鼓勵購車能夠促進當地經濟發展，還能促進就業率。”

真降價還是清庫存？

在東風集團3月8日發布的公告中披露，2023年1-2月累計汽車銷量為262,285輛，同比下降48.48%。母公司東風汽車集團1-2月累計汽車銷量為296,796輛，同比下降49%。公司旗下東風汽車股份1-2月累計汽車銷量為18,490輛，同比下降32.8%。整個公告中除了東風康明斯發動機出現10.58%的增幅之外，其他都是下滑。（如下圖）

此前有媒體報道稱，東風集團整體狀況較為糟糕，東風雪鐵龍以及東風風神已全面停產數周，庫存車輛已經達到歷史最高極限值，只有東風日產還能維持日常運轉。從網傳的相關庫存車輛圖片來看，黑壓壓的一片，雖然看著較為震撼有視覺沖擊感，但對東風汽車來說，這些都是燙手的山芋，如果不能及時處理掉，可能會“要了自己的命”。

當然庫存高企不止是東風系一家。中國汽車流通協會數據顯示，今年2月中國汽車經銷商庫存預警指數為58.1%，同比上升2%。有超過8成的經銷商認為2月銷量偏低，未能達到預期，造成庫存壓力較大。銷售未達預期的直接后果就是資金流轉相對較差，現金流較為緊張，在疫情三年的沖擊之下，汽車市場競爭更為慘烈，像東風汽車這樣的車企多不勝數，最終只能通過降價來處理庫存。

和以往燃油車和新能源汽車“井水不犯河水”不同，這次新能源汽車卷進燃油車的降價大戰之中，價格大戰已經全面開啟。“降價是真降價，最終目的卻是清庫存，一旦這些庫存車不能及時清理，會給自身帶來巨大的經營困難，短期內是讓利也罷賠本也罷，一旦庫存清理完畢，這個價格就無法持續下去。”張智勇堅持認為車企大降價是權宜之計，沒有可持續性。

特斯拉引發的蝴蝶效應

汽車降價早有先兆，2023年初特斯拉就宣布全面降價，其中Model Y長續航版降價最狠，由357900元，直接降至309900元，一下降價48000元，降幅高達13.41%。其他車型也有最低兩萬元的降價，最低降幅也有5.72%。

特斯拉的瘋狂降價，不僅在新能源市場掀起巨大波浪，也讓原本坐山觀虎斗的燃油車市場受到波及。很快特斯拉降價的蝴蝶效應開始顯現出來，理想、蔚來、小鵬、極氪、問界、嵐圖、極狐等品牌正處于上升期，但產品無一例外都受到特斯拉的挑戰。燃油車企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，也只能跟風降價，否則市場競爭力勢必受到影響。

“汽車市場容量是有一定限度的，先到者得，有進就有出，在新能源汽車不斷崛起的時候，傳統車企早已感受到巨大壓力，近期眾多傳統車企的降價促銷就是這種壓力下的被動回應。”張志勇認為特斯拉才是攪動汽車大降價的那支“蝴蝶”。

特斯拉降價，是因為2022年未能完成既定銷售目標，在比亞迪的強勢沖擊下做出的被動反應。但他們的降價影響巨大，對汽車行業的影響則十分深遠，不是降價4.8萬和3.6萬元那么簡單。具體來說，對于消費者來說，可能以前預算有限，高于預算就不會考慮特斯拉，但現在價格降得比較狠，消費者就會考慮購買了。其他車企受此影響，只能被動“應戰”。

汽車行業大降價帶來的問題是，在短期內各家車企的銷量都能得到提升，但品牌的信譽、定位、價格體系都會受到挑戰。而價格穩定是維護品牌形象的重要方式，現售車型直接的降價和漲價都會對潛在客群產生一定影響。因為從目前來看，除頭部車企外，許多汽車品牌的地位并不穩固，這種大降價，看似有效，卻無疑是飲鴆止渴，在新能源車企幾乎都在虧損的情況下，一旦加入戰團，無疑是引火燒身，可是不應戰，又無法提升市場份額，這些車企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。

如今，東風汽車在特斯拉的“蝴蝶效應”下，打響了降價的第一槍，影響同樣深遠，眾多燃油車企紛紛加入價格戰，這種價格戰是限時還是會一直持續下去都是未知數，但對整個汽車行業來說，競爭已經進入到“白刃戰”的新階段，對普通老百姓來說，未來買汽車或真如買白菜那么簡單了。

關鍵詞：